第五章 路不平

    现在一辆铃木一百，卖价超过了六千块，够买两台彩电了，除过那些老板还有工作用途得人购买，像张敖这种年轻人买，基本上就为了装逼，还有泡妞，这是年轻人买它的主要原因。

    无线一厂在平阳市的城西，而化肥厂则在东边，现在国内大部分市区人口都并不多，像平阳市总共有340多万人，但生活在市区的只有四五十万人，其余大部分都生活在镇子和农村。

    市区规划什么的，这年头还没人在意，不管是电子、纺织、服装等轻工业，还是化肥厂、钢铁厂那些重工业，也同样都在市区，这些国营厂，基本上承担了平阳市大部分的岗位。

    李东陵出了西城无线一厂，进入市区最大的一条主路，市政办公楼就在这条路上，这条路后面的一条街，也是平阳市区最热闹的一条路，平阳百货大楼、邮局、电视塔等，都在这条路上。

    这条街上的建筑，不管是供销社、平阳现在最好的宾馆干部招待所还是平阳大饭店等，建筑都不高，带有明显的年代风格。

    进入到城东后，这边明显比其它区域风格粗犷了许多，地面上灰尘也多了不少，李东陵去钢铁厂前买了一些烟酒和肉食。

    “找李东山！”

    李东陵到了钢铁厂门口，散了一根烟，又将剩下的半包烟都扔了过去，门卫看了一眼烟盒，二话不说放在了自己口袋里，就向着厂里面走去。

    “东陵，你怎么来了？！”

    李东陵坐在自行车旁，等了一会功夫，一道浑厚得声音传出，李东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李东陵眼前，眼中满是高兴还带着几分高兴。

    “大哥！”

    看到李东山后，李东陵起身，看着依旧身材高大，背也没有弯下去的李东山，眼眶不禁有些红。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得缘故，李家一家子，身高都不低，李东陵身高差不多一米八左右，李东山比他还高半个头，小妹李冬月身高也近一米七。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性格憨厚的李东山将满是老茧的双手，在占满灰尘的裤子上擦了一下，“吃饭没，走，我带你去下馆子！”

    李东陵看着李东山，他和小妹李冬月上大学时，生活费基本上就是李东山在这座钢铁厂当临时工给赚的，不过也正因为是在这里干的时间太长，最后患上了肺病，腰也弯了下去，整宿整夜的咳嗽，到最后时，已经是瘦骨嶙峋。

    李东山拉了一下，见到李东陵没有动，不由疑惑得看了一眼他，“东陵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到李东陵回到了平阳，李东山蹲在了路边，大口得抽着卷烟，过了片刻，才闷着声说道，“爹想让你去省城，去燕京那些大城市的！”

    “以后这些地方，都可以去的！”李东陵笑道。

    “不一样！”

    李东山还是闷着声，最后叹了口气，“回来就回来吧，爹那边你不好交代！”

    “伱跟嫂子怎么样？！”李东陵知道，这个时候，李东山是有相中一个女孩的，只是耽误了，赚的钱，也都给了他和李冬月，最后把自己耽误了，后来娶的那個女人，两人过的也并不怎么好，争吵不断。

    提起这个，李东山这个憨厚高大的汉子，将头低到了腿间，过了一会才说道，“她走了，她家里有亲戚，帮她调动工作到隔壁市了！”

    “等到时候，把她找回来就是了！”李东陵默然片刻后，向着李东山说道。

    李东山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东陵两人在场边马路旁谈了一会，李东山最后还是没要他带过来的那些烟酒和肉食，又返回钢铁厂去上班。

    直到看不到李东山的身影，李东陵这才骑自行车返回到了西城无线一厂。

    第二天一大早，技术科的一众人都早早到来，李东陵看着办公室内六七十号人，一众人今天都不怎么说话，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许义桥将技术科的人，都叫到了一间大会议室内，先是点了一遍名，听到所有人都到齐，垮着的脸上这才好看了几分。

    “厂子里领导，对我们技术科很不满，现在飞雁收音机、飞雁电视机销量，严重下滑，上个月，收音机才卖了不到六百台，电视机销量更低，库房都快堆满了！

    再这样下去，就是原料公司那边的钱，都得欠着了，大家的工资也别指望了，销售科那边，说是我们的产品太旧，根本就没人买，是我们技术科没做好！”

    一听许义桥这话，下面人立马炸锅了。

    “是销售科哪个王八蛋说的，老娘撕了他的嘴，下个月工资和奖金，敢少一毛钱，老娘跟他拼命！”

    “这怎么能怪到我们技术科，厂里不投钱买彩电生产线，我们技术科，还能手搓出来一条产线啊！”

    “卖不出去，是销售科没本事，人不行还怪路不平啊，生不出孩子，就怪婆娘啊，不得看看自己咋样啊？”

    下面骂声一片，许义桥也头大了，尤其是一众妇女，听到要扣钱，更是群情激愤，要上门找销售科理论去。

    许义桥一阵头大，费了半天劲，才让下面安静下来，“厂里领导，还是有眼光的，并没有把销量不好的问题，全怪到我们技术科头上，不过……”

    “厂里面，决定升级产品，我们毕竟是技术科，所以厂里想听我们技术科的意见，下一步，咱们厂的新产品做什么！”

    听到这话，技术科一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又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争执起来。

    “肯定是彩电，现在彩电卖的多火，早两年如果花钱能买一条彩电生产线，说不定现在不比起长虹、海尔、海信、黄河、金星、牡丹他们差了！”

    “我认为是冰箱、空调，现在这些可是硬通货，只要生产出来，那都是抢着买，春兰你们也都知道，去年可是赚了五十多亿，听说现在都要生产摩托车了！”

    “生产空调，你打的过春兰么，长岭可就离咱们只有两条街！”

    说买冰箱、空调生产线的那人，被怼的是哑口无言，不仅是西城无线一厂，哪怕是省城那边的无线电子厂，实际上也有意避开长岭这个本地巨无霸，不太愿意进入空调、冰箱领域。

    “文言，你得意见呢？！”

    关键时刻，许义桥还是问起了周文言，平日里什么福利待遇，没有周文言的份，许义桥也“看不见”周文言干的那些苦活累活，但关键时刻，他还是知道，谁是技术科真正有用的人。

    “我也是认为，做彩电产品的好，我们有电视机生产经验，冒然进入其它产品的话，风险太大了，一切要从头开始。

    其实，我最近在研究彩电领域，看了不少日苯、意大利、德国的彩电生产线资料，我认为从技术，还有成本得角度来看，我们应该从……”

    “够了，够了，”许义桥打断了周文言，“厂里领导是出于尊重，问我们技术科的意见，不是让你替厂里决定买什么生产线，买哪里的生产线，那是厂里领导决定的，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得意见，我会转告给领导们的。”

    周文言讪讪的闭了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看到周文言被训斥，不少技术科的人，都露出看热闹的神色，技术科都知道周文言一直想要表现的。

    看到技术科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买彩电生产线，许义桥心头也有了决定，不过想起来，最近刚来技术科的李东陵，许义桥还是多问了一句。

    “李东陵，你怎么看，你是汉西交大毕业，也是咱们科得高材生，你认为咱们厂新产品应该做什么？！”

    许义桥也就是顺嘴一问，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答案，但李东陵得话，让他不由的一愣。

    “我认为，还是应该继续做收音机，从家庭收音机，转型到个人便携式收音机，还有……”

    李东陵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内已经是一片憋不住的笑声，李东陵也不恼火，只是将后面的车载收音机几个字给重新咽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