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飞船上的战后小剧场

    道馆战士，一个全部由道馆旗下的士兵所组成的队伍，之前曾经说过，这些士兵要么是高层们的亲信，要么就是管理人员，再或者就是那些在帝国军队体系中看不到上升途径的人，

    总之一句话，确实没有人想过，这些人会爆发出多么大的战斗力，至少，现在的大家还只是把道馆的战士看作了帝国治安保护的力量，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军事力量。

    但是，随着他们以摧枯拉朽的姿态，以不算低的伤亡率，以突破极限的意志力和力量击溃了并且消灭了博伽茹一族之后，帝国人对于道馆的评价会出现一波很明显的改观，

    至少，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卡斯托和皇帝还有托雷基亚，也对于这些道馆战士们产生了一丝惊讶，

    毕竟，如果说一开始的接触战还只是说明帝国的军事训练很厉害，能够让战士们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的话，那么之后的博伽茹母星歼灭战时，那些道馆战士们爆发出的超越极限的力量，已经足以让大家感到吃惊了，

    某种意义上，那种突破极限的力量，和光之国战士一直追求的，保护和平时压榨意志力和生命力爆发出奇迹的力量，是异曲同工的。

    当然，依托着帝国最高权限的监控设备，依托着卡斯托的情报补充，依托着皇帝对帝国人的了解，依托着托雷基亚的智商，天王号飞船上正在看戏的三人很快就推测出了事实的真相。

    “没想到啊皇帝陛下，那些战士为了夺取道馆建成以来的第一个功劳，居然愿意燃烧生命力和意志力，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托雷基亚虽然看起来是在表扬，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就因为他们自己的利益，就摧毁掉整个博伽茹文明，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托雷基亚看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博伽茹一族的母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当初被初代消灭了巴尔坦飞船，

    因为最近和巴尔坦一族的那個快递小哥接触的次数比较多，所以他最近和那家伙的关系还不错，不知不觉的，他就和对方的在交谈过程中，属于光之国人善良一面似乎慢慢的占据了主导。

    “所以我才说你还太年轻了。”皇帝安培拉瞥了一眼托雷基亚，“你说出这种话，是因为博伽茹一族在你的眼里是被煽动的对吧？在你托雷基亚的眼里，这次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赛雷布洛，甚至是所谓的阿布索留特人。”

    “幼稚！可笑！无能之辈才会有的想法！”

    托雷基亚歪着头看着皇帝安培拉，他不觉得自己的看法有什么错误，毕竟，事实的真相大概率就是，那个赛雷布洛寄生到了博伽茹一族的族长身上，然后煽动了这一次的叛乱，

    如果不知道这一切就算了，一旦知道了这一切，那么当他看到博伽茹一族就这么在那些道馆战士们的围攻下烟消云散的时候，托雷基亚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的。

    “是的，如果你代入了博伽茹一族的视角，确实会觉得他们多少有一丝无辜，他们和帝国的仇恨一直都存在，而赛雷布洛寄生到他们的族长身上用语言或者其他方式发动了全族叛乱，

    那些所谓博伽茹一族的普通人，却是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在全族被灭这件事情上，他们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可怜，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卡斯托看着托雷基亚，而托雷基亚则对着卡斯托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被卡斯托随手扔出的杯子砸飞出去了，

    “白痴！这就是你在地球上学到的东西？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看，一旦博伽茹一族叛变成功，帝国的其他文明会遭到什么，而那些博伽茹们又会获得什么？”

    “伱这家伙不会是想到了初代和巴尔坦一族吧？”卡斯托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托雷基亚，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然后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托雷基亚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他的同情心只会对他的‘朋友’起作用，如果是以前的托雷基亚还真没有那么容易交朋友，他看不起除了少数人以外的任何人，自然也不会随便结交朋友，

    但是就是那么巧合，在地球呆了一段时间的托雷基亚似乎是内心平静了不少，也有可能是和那个山中在一起待久了，交朋友的底线放的很低了，现在的他，似乎开始尝试起了和人成为朋友，

    而很自然的，那个帝国的巴尔坦快递小哥就这么成为了他的朋友。

    “你真的以为大家天天拿巴尔坦一族的事情开初代那家伙的玩笑，就代表初代这件事情做错了吗？”卡斯托看着托雷基亚，有些生气的说道，“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不要代入友谊和情绪，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如果地球真的被那些巴尔坦一族的人占领了，地球人会有什么好日子吗？也许巴尔坦一族会假惺惺的给地球人一块地，让地球人在地球上不至于灭亡，但是也就只是这样了，

    你觉得那些巴尔坦人很无辜，但是如果那一天初代不在地球上，你眼中那些无辜的巴尔坦星人真的会放过地球人吗？不会！”

    托雷基亚看着卡斯托，在卡斯托的提醒下，他也放开了和那个快递小哥之间的交情，转而用非常理性的态度去思考，“虽然我承认您说的是对的，可是，我们不能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对他们进行罪责的审判吧？

    至少，我们需要用更加规矩的方法，不管是帝国的法律还是其他的规则，至少在我们占据上风之后，我们应该用更加文明的方式进行处罚才对

    虽然我不喜欢光之国的一些可笑的想法，但是对于宇宙科学技术局的程序正义，我还是非常推崇的。”

    “别给老子来那一套绕来绕去的程序！！还文明！他们要杀人了你还在这和我谈什么文明！”卡斯托朝着托雷基亚就是一个飞踢，他必须要纠正一下这个家伙，在霓虹学到的一些奇怪的思维方式。

    一个人追，一个人跑，一个文明灭族的重大的事件，就以这样有些荒唐的方式展现在了皇帝的眼前，作为真正从底层一步步厮杀到如今的皇帝安培拉，看着两个光之国人在他面前的抽象行为，默默的摇了摇头，

    “和你们光之国人不同，在我们帝国的历史中，这样的反叛并不算少数，也确实有一些人曾经对朕说过，大多数情况下所谓的普通人是无辜的，但是对于有胆量对朕说出这些话的人，我都让他们去前线了。”

    皇帝那带着历史厚重的低沉嗓音在飞船里回荡着，打断了卡斯托和托雷基亚的‘嬉戏’，“站在你们光之国的人的视角上，巴尔坦一族的普通人和地球的普通人是一样的，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巴尔坦一族的侵略派和地球的侵略派。”

    托雷基亚和卡斯托惊讶的看着皇帝，因为皇帝说这一段话的时候，确确实实是代入的光之国人最常用的那种看待世界的视角，而让他更加惊讶的是，皇帝居然还点头了，“是的，甚至不用站在光之国人的视角上，站在我们帝国追求秩序的那一帮人的视角上，这句话也是正确的。”

    “但是，这句话并不代表着，入侵地球的巴尔坦星人还有被裹挟着反叛的博伽茹一族就是无辜的，这个结论，不管是站在帝国还是你们光之国，甚至是站在那个银河联邦的视角上，都是不成立了。”

    “博伽茹的反叛如果成功了，那么他们一族的每一个人都会获得好处，帝国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很明显的，他们全部失败了，在他们失败之后，朕不止一次的下达过非常残酷的命令，很自然的，那些失败者们会有人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是被裹挟的，是所谓的受害者，

    但是他们却没有人想过，一旦他们成功了，他们推翻了帝国，他们反叛成功了，他们就成为加害者。

    加害者和受害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区分的东西。”

    皇帝看向托雷基亚和卡斯托，卡斯托和托雷基亚也看向皇帝，现在这一幕多少有些古怪，

    不管是皇帝所引用的历史，还是卡斯托和托雷基亚所讨论的那两个文明，实际上算起来都是皇帝统治的一部分，

    但是反倒是皇帝对于这些事情最不在意，而那个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托雷基亚，却对于这件事情最上心，

    至于卡斯托？

    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人，他现在倒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作为一个求稳的人，他只有一个念头，博伽茹一族死完了就死完了呗，宇宙少点破事情不好吗？大家非要想的那么多干什么？

    说的就是你托雷基亚！你还追求什么狗屁的程序正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守规矩呢.怎么说？你很想看到你最最尊敬的老领导希卡利破防黑化，然后自己也跟着黑化是吧？

    “就这样吧，之后联系银河联邦，召开一次特大的表彰仪式，所有参与这次帝国保卫战的战士都要给予他们功绩，战死的那部分士兵，他们的功绩按照规矩一部分给家人，一部分算到族内哦，现在应该是算到对应道馆的头上吧。”

    “那如果这件事情之后出现什么差错了呢？”托雷基亚还是有些不理解，“如果出现差错了，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一场意外了呢？”

    “获得了荣誉的人，自己受不受得住荣誉就不是朕的事情了。”皇帝轻轻甩了甩身后的黑色披风，“他们做出了牺牲，那么朕就把他们想要的给他们，但是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皇帝很少插手那么详细的工作内容，不过这次的事情也已经足够让他注意了，即使不算赛雷布洛和背后的阿布索留特，不管是道馆第一次获得功劳，还是博伽茹叛变，也都足够让他亲自下达命令了。

    听完皇帝那有些不负责任的话，托雷基亚人都傻了。

    虽然他在地球上学习了很多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是很难学会的，不过这也正常，他还是太年轻了，从他跟着卡斯托离开光之国到现在，实际上还没过去多久，要知道，泰罗可还没去地球呢。

    如果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托雷基亚想要学会变成那个有着一整套自洽逻辑的，有着特殊魅力的反派，至少还需要上万年的时间，

    他需要在这上万年的时间里，不断的在宇宙中见识各种各样突破他想象力的事情，才能够最终变成那个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男人。

    不过这也正是那个未来老托对这个宇宙的自己所期待的地方，一种完全不同的成长路径下的托雷基亚，这可是找遍了平行宇宙都很难出现的家伙。

    “别想了，等等去把那个赛雷布洛找回来，那家伙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卡斯托突然换了个话题，然后看着托雷基亚，“你这家伙曾经幻想下的那种幕后黑手，赛雷布洛大概是一种模板。”

    “额我表现的很明显吗？”托雷基亚瞪大眼睛，看了看无奈的卡斯托，又看了看不屑的皇帝。

    “你有着黑暗的天赋，还有着混乱的才能，但是你却没有一丝的，想要登顶宇宙的气度”

    “我托雷基亚怎么会没有气度！我可是托雷基亚！我.”

    看着皇帝和卡斯托嘲弄的眼神，托雷基亚慢慢的扭过了头，好吧，他确实没有那种气度，

    不管是皇帝、奥特之父还是贝利亚，他们的那种风格都不是他所能够学会的。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哪怕你曾经见过的那个，来自平行时空的，已经彻底和混沌融为一体的你，也完全没有走上皇帝他们的这一条道路。”

    “不可能啊，他曾经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是要让宇宙陷入混沌一样.”

    “是啊，但是他并没有建立一个‘混沌帝国’，而是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爱好做着事情。”

    “既然这样，他还算是走在正确的道路.”

    “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但是勉强吧。”皇帝打断了托雷基亚的话，

    “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们口中那个，未来的你，不过既然是混沌的话，他走的应该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我不知道这条路是怎么样的，不过走在这条道路上的人，确实是不能参考其他任何人的道路。”

    “比如说我，看起来我的目标好像是所谓的宇宙帝王，就像之前的那些宇宙帝王一样，但是本质上，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曾经的理念，是要让全宇宙的人，全部遭受到和黑暗宇宙其他人一样的痛苦，我希望让一种编辑所有人的痛苦，带来一种共同的秩序。”

    “不管听几次，都感觉这实在是”

    托雷基亚几乎就要对皇帝的想法发出嘲讽了，可是他的本能还是让他把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经过皇帝这么一说，托雷基亚也才意识到，不管是皇帝安培拉、大队长奥特之父、监狱里的贝利亚，还是奥特兄弟、帝国的天王，更别提卡斯托大人了，

    似乎所有的人在自己表面上的行动之下，其实暗地里，都有着一套符合行为的逻辑。

    其实，托雷基亚在不久之前也是有这样的逻辑的，不管是想要加入宇宙警备队的他，还是加入了宇宙科学技术局的他，其实都是知行合一的，

    想到这里，托雷基亚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卡斯托

    说到底，就是因为卡斯托大人的出现，才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不管是希卡利局长内心的变化，还是见到贝利亚，还是后来来到帝国见到不一样的世界，甚至是开始想要获得和泰罗匹敌的力量.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卡斯托大人的出现

    “别看我，据我所知即使是蓝卡即使是我，也从来没有对你做出太多的安排，你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听着卡斯托那多少有些不负责的话语，托雷基亚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反驳，卡斯托继续说道，“还是那句话，赛雷布洛是一个你可以参考的对象，拿去研究吧，当然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看看你能不能用他定位住阿布索留特。”

    卡斯托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托雷基亚也点点头，现在还不是他思考的时间，赛雷布洛确实失败了，但阿布索留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对了，我把你在帝国和光之国的编制都取消了，托雷基亚。”

    “什么？”托雷基亚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卡斯托却看向了他的眼睛，“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未来的你，他后悔吗？如果给他改变的机会，他会选择改变他的一生吗？”

    托雷基亚看着卡斯托，表情一点点的变的严肃，但是严肃之中，却又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属于托雷基亚的玩世不恭。

    他没有想到过，在他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卡斯托曾经为了他，和另外一个宇宙的那个危险的自己，交流过。

    未来的托雷基亚面对卡斯托的话语，可以很简单的给出坚定的答案，甚至，作为一个时间能力者，托雷基亚如果愿意，完全可以自己去改变一些过去，改变那些看起来不太美好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未来的托雷基亚已经不是那个年轻的自己了，他知道，正是这条道路上的每一个脚印，铸就了他，所以哪怕是在夜空中常常会回忆起曾经在光之国和泰罗快乐的过去，但是未来的托雷基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时间线。

    卡斯托在问未来的托雷基亚之前，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看着年轻的托雷基亚，他却不确定，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因为年轻的托雷基亚.只是一个想的很多，见得很少，自命不凡却又患得患失的年轻人罢了，

    就连塔尔塔罗斯，也能够轻易的将这个年轻人骗去参加那个可笑的巨大阴谋。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会不会后悔。”

    托雷基亚的脸上最终还是露出了属于他的微笑，但是他却看向皇帝和卡斯托继续说道，“也许我确实不可能成为像是皇帝陛下您这样的霸主，也不可能成为卡斯托大人您这样充满了想法的男人，

    但是我相信，如果我托雷基亚所走的路，一定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一定会走出一条，在宇宙中独一无二的道路。”

    托雷基亚的脸上，自信慢慢的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容中，他抬起头看着卡斯托，他也同样看着皇帝，“我知道，每个选择都有它的后果，得到里有失去，失去中有收获，岔口太多了，但是什么叫做走错，

    对于我托雷基亚来说所谓的走错，就是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发现这条路有人走过。”

    “你的想法很不错，我也相信，如果是你托雷基亚的话，你确实能够走出一条，宇宙中还未有人走过的道路，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可需要大量的经历”

    “经历？我还太年轻，这东西怎么”

    刚刚说到这里，托雷基亚就好像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了皇帝，然后飞快的将目光又移到了屏幕上，看向了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战场，然后，目光锁定在一个奇怪的宇宙漂浮物身上。

    “不过好在，经历这种东西，你可以带着批判的眼光，先从学习其他人的成功经验和失败经验开始。”

    “额赛雷布洛的话，我和他学习是不是不太好”

    “我都说了，带着批判的眼光，所以，赛雷布洛作为一个你曾经预想中的反派模板，是非常值得你学习的。”

    托雷基亚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又扭过头看向皇帝，然后，他就看着皇帝冷冷的对他说道，

    “想学朕？你的段位还太低了，年轻人！”

    “朕从安培拉星出来，一步步打天下的时候，你们光之国的肯和贝利亚，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