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三章、神死魔生

    青石扔向云歌的那件物品是一片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龙鳞，正是当年老青龙赠给他的那一枚。

    这枚龙鳞是老青龙舍弃肉身之时留下的七片本命龙鳞之一，老青龙用它制成了一件一次性攻击法器，它能发出老青龙巅峰之时全力一击的七成威力。

    别说云歌早就受伤且又与青石他们大战一番，损耗了大量真力，就是他全盛之时，也很难抵御这件龙鳞法器的致命一击。

    龙鳞放射着金光袭来，云歌感受到了它霸道的气息，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此时，他来不及多想，只得狂吼一声，双手高举三叉戟迎向龙鳞全力挥出，同时，他的身体四周蓦然出现了一个卵圆形的能量球，将他包裹在其中。

    啪的一声轻响，龙鳞法器轻轻裂开，一道无形气流从裂隙中泄出，吹向云歌，就好像是春天里的一缕微风拂过。

    在这一缕微风的吹拂之下，云歌三叉戟发出的劲力墙以及包裹他身体的能量球壁似乎都不存在，微风无视一切阻拦，轻轻拂过了云歌的身体。

    云歌闷哼一声，身体轻轻一晃，他感到那一缕微风吹进了他的身体，除了微微一热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是什么？”云歌带着几分惊惶的神色看向青石。

    青石悬浮在云歌身前十丈开外，他并不回答，只冷冷地看着他。

    云歌忽然全身一震，他感到那一缕微风开始在他身体内变得狂暴，左冲右突并猛烈**起来。

    吼~

    云歌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呼，他双目赤红、七窍溢血，全身经脉如同蛇虫在肌理和皮下狂躁游动，筋肉、肌肤陡然鼓胀，似乎就要爆炸开来。

    噗！云歌的左胸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躯，身体一软，与蓦然化为流水的血龙一起跌回大海。

    “哈哈！”小胖大笑道，“还是老青龙厉害呀！”

    其他人都不知道青石是用什么法宝打败了云歌，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大哥快追！”阿苏忽然叫道，“这厮一旦回到海中，说不定就死不了啦！”

    “青石！”果然，只听云歌愤怒的咆哮从海里传来，“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随着这声怒吼，云歌化作一道血线朝着深海遁去。

    “该死的！”阿鲲怒道，“我去追！”

    “不用了，”青石抬手阻止阿鲲，淡淡说道，“他若是有本事逃脱，那就让他去吧。只是我估计，他多半是逃不掉的了。”

    段无天和小胖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青石是什么意思，他们不追杀，那云歌自然逃掉了呀，莫非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会去追杀？

    轰~

    忽然，不远处的海面猛地炸开巨浪，一个黑色的人影飞出海面，哈哈狂笑，粗犷豪迈的笑声响彻天地。

    只见这黑色人影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浓眉大眼、神情粗豪，头顶长着两支微微凸起的骨角，正是恶魔格雷。

    “哈哈哈哈......”格雷狂笑着叫道，“云歌，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一条黑色的巨型战舰，从格雷身下的大海中猛地冒出来，大量的海水从两舷哗啦啦跌落，如同条条飞瀑。

    这条战船比青石的‘玄虎号’还要更加庞大，不过这战船外表十分粗糙，船身上到处支棱着粗大的、长满倒钩的尖刺，造型诡异、邪恶且丑陋。

    船头一根长达八丈的粗大尖刺之上，云歌哀嚎着穿挂在其上，那根尖刺从云歌的后背贯通刺穿到前胸，透出云歌胸前的部分足有两尺粗细、一丈长短，密布的倒钩闪着诡异的乌光，将云歌牢牢地钩锁住。

    云歌仰天发出最后的咆哮：“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青石......格雷......”

    云歌绝望地咆哮着，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乎一瞬间，他原本雄壮的身躯就变得瘦骨嶙峋，他的头发迅速变白、脸庞迅速变得皱纹横生、干枯苍老，眼窝和双颊也很快塌陷下去，他的生命力如同丝丝白雾被吸进了黑色的刺柱，流向刺尖，然后通过刺尖射出，凭空流入了格雷的掌心。

    不一会儿，云歌的身体如破布一般掉落，随风化作尘灰飘散。格雷将手一招，三叉戟、海神圈和几件储物器等物品从尘灰中飞到他的身边，格雷伸指从这堆物品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也就是魔丹吞下，然后将其他物品收了起来，只留下海神圈。他用手指轻轻一拨，海神圈飞到青石的面前，青石伸手接过。

    格雷吞下魔丹，两眼微闭，双拳紧握，发出一声饱含满足之感的叹息之声。

    “格雷！”青石说道，“你果然没有死！”

    “当然了，”格雷睁开双眼，冷冷笑道，“你我歃血盟誓，各自体内都有对方精血存在，你以雷电攻击我却不受术法反噬，自然也就知道我没有死了。”

    “格兄，”青石尴尬笑笑道，“我对你出手是中了云歌术法，误以为你要杀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情急之下胡乱发招，实在是对不住了。所幸格兄神通广大，否则我可是害人害己，后悔莫及了。”

    “青石！”格雷说道，“你虽然不讲信义、背弃盟誓，可你最终还是助我灭杀了云歌。若非你打伤他在先，我也不可能杀得了他。好吧，我也就不再追究，原谅你了。从现在起，咱们解除盟誓、各行其是如何？”

    “那可不行，”青石说道，“咱们的歃血盟誓仍在，并未解除，我也不打算解除。而且，既然没有解除，那就说明我没有背弃盟誓，你说是吗？”

    “岂有此理！”格雷板起面孔说道，“你用雷电偷袭我，让我被云歌所杀，这难道还不算不讲信义、背弃盟誓？”

    “可你没有死啊！”青石说道，“而且，我虽然攻击了你，却没有受到血誓的反噬，这说明我攻击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你的分身，对吧？”

    “不对！”格雷摇头说道，“你以为云歌会辨识不出真身和分身？那不是分身，那就是我的真身！”

    “绝无可能！”青石说道，“如若是你的真身，我为何没有受到血誓术法反噬？你又怎么起死回生了？”

    “那的确是我的真身！”格雷有些得意地笑道，“准确的说，那是我的第二元神。”

    “什么？”青石一愣，“什么第二元神？”

    “当年在海眼牢狱之内，”格雷说道，“我破坏了云歌的传承地，看到他留下的关于如何破阵的秘法。原来，唯一的强行破阵方式是用我的魔丹制造法器，炸毁牢狱法阵。

    “云歌这一招可谓毒辣至极，可我却由此想到了一种破狱的方法。我发明了一种术法，把自己的魔丹、神魂和身体都一分为二，从而变成了两个格雷。这可不是简单的制造一个分身，这是实实在在的复刻了一个自己。

    “两个格雷都是真身，我同时修炼两个身体，希望有一天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牺牲一个自己来炸毁牢狱获得自由。

    “与你歃血盟誓的是你现在看到的我，而你攻击的是第二元神，所以你不会被术法反噬。”

    “原来如此！”青石叹服道，“格兄果然是天纵奇才啊！对了，天龙世界没有魔力源，你一个身体都很难维持，又怎么同时修炼两个身体呢？”

    “在海眼牢狱待了十几万年，”格雷说道，“我早就学会利用元力了，否则，我岂能熬过那么久？只不过，我能利用的十分有限。我在海眼牢狱那么元力充沛的地方，花了五万年时间，都没有把任何一个身体内的魔丹修炼到能炸毁牢狱的程度。若非青石兄弟的妙法，我恐怕还得在里面再呆上两三万年呢。”

    “明白了，”青石点点头，说道，“原来格兄弄什么耗蚀法阵灵源的术法，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

    “不！”格雷说道，“这也是方法之一。我还尝试过青石兄弟的方法，寻找过阵眼生门呢，只不过我技不如你，没有找到而已。为了自由，我可不在乎多试几种方法。”

    “好吧！”青石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格兄已经达成心愿，重获自由了。敢问格兄，接下来如何打算？”

    “青石兄弟知道我的心愿是回到家乡，”格雷说道，“而这还没有达成。所以，我还要为了理想而继续努力啊！”

    “既然格兄可以利用元力，”青石说道，“那你应该不用再吞噬天龙世界的生灵了吧？”

    “从理论上讲是这样，”格雷说道，“不过这样太慢了，尽管我现在两枚魔丹重新合一，修为大进，可要利用元力达成心愿，只怕至少还得一万年以上啊。”

    “格兄在海眼牢狱之内呆了十几万年都能坚持，”青石说道，“区区一万年自然不在话下了。”

    “不一样的，”格雷说道，“呆在海眼牢狱之内是迫于无奈，而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让我能在两三年内就离开天龙世界、重返家乡，你认为我还有耐心继续等待一万年么？”

    “你难道还要重走吞噬天龙世界生灵的老路？”青石摇头道，“难怪你想要解除盟誓。我不同意！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没关系！”格雷笑着说道，“尽管我们的盟誓里有不伤害天龙世界生灵的内容，但我只要不吞噬你就好了，相比之下，我吞噬光天龙世界所有生灵所受到的反噬，也不会比我砍你一刀受到的反噬更大，我能承受得住的。

    “对了，我刚刚想到，其实不解除更好，因为这样你就无法向我出手，无法阻止我了，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才能对我构成一丝威胁。这样不挺好的吗？哈哈哈......”

    “格雷！”青石怒道，“你真要违背盟誓，滥杀无辜么？”

    “得了吧！”格雷说道，“你们为了获取能量，甚至仅仅只是为了口腹之欲就滥杀生灵，你们又有何资格说我？我不过是杀得多一些罢了。何况，你们杀的是自己世界的生灵，而我要杀的不过是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外世界生灵，有何不可？”

    “格雷！”青石咬牙道，“你若是真要如此，我就是拼着被血誓反噬也要阻止你。”

    “我信！”格雷冷冷说道，“你已经做过一次了，我不怀疑你还会继续这么做。明明背叛盟誓的是你，可现在你倒是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我了！哼！你要阻止我那就来吧，可你阻止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