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四章、妥协

    “逃得挺快的嘛！”青石笑道，“喂！你不是说你从不主动出手的吗？”

    “是你先出手的呀！”格雷也笑了起来，“你对我使用了心力术法，这难道不算？”

    “当然不算了，我这术法叫魂术，动用的是精神力，可没有动手。”

    “无赖！”

    “骗子！你先撒谎骗我的。”

    “我哪里撒谎了？”

    “你说你从来不主动出手，这难道不是骗人的鬼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有人进来，你自然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对他出手才对，趁敌人对于环境还不熟悉、立足未稳的时候抢先出手，这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只是你自以为是的逻辑。你进来几天时间了吧？那我为什么不在你一进来时就出手？”

    “很简单，你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你得蛰伏着以减少能量消耗，我估计你应该才刚刚醒来不久。”

    “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根本无法证明。”

    “不，你错了。我的魂术是用来影响和操控他人情绪的，对情绪的变化最为敏感，所以，我能感觉到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情绪波动有些异常，所以我就知道你说的是谎话了。你对我用的是你所谓的‘心力’吧？这应该和魂术差不多，你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好吧，你说的对，我是撒谎了。可我坚持认为是你先动手的。”

    “好吧，我也承认我先动手。对了，我的魂术虽然影响不了你，可我毕竟会这样的术法呀，你既然已经察觉到了，那干嘛还要对我使用‘心力’？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我知道，”格雷笑道，“可你当时的确出现了一丝不自信的情绪，这对我来说大小是个机会呀！我总得试试看能不能控制你嘛。你小子装得挺像的，我差点儿被你这小狐狸给骗过了。”

    “切~”青石也笑，“你压根儿就没信！否则，你就不会让你的分身出其不意地偷袭我了，你个老狐狸！”

    哈哈哈......

    一人一魔一起大笑起来。

    “好了！”笑了一阵后，格雷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动手吗？”

    “好呀！来吧！”青石说道，“咱们总得先摸摸对方的底细嘛！”

    “没错！来呀！”

    格雷身形一晃，身体变得长大了许多，比之段无天都还要更加高大，他一身黑色锦袍，头上生出了两个小小的犄角，手持一把漆黑的宽刃大刀，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青石低啸一声，月魂剑猛然刺出，格雷抬刀隔开来剑，接着一刀斜劈还击。

    凉棚在刀光剑影中瞬间化为齑粉，黄沙被真力气浪激引得漫天飞扬。沙尘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暴，绕着一人一魔的战团疯狂飞旋，青石和格雷时而飞在半空、时而落在地面，拳来脚往、刀砍剑刺，杀得天昏地暗，这一战就是整整三天。

    终于，一人一魔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后退两步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格雷哈哈大笑道，“痛快！实在是痛快啊！自云歌之后，你是战力最强的一个对手了，当年云歌那厮尽使阴招，可不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地和我堂堂正正一战。后来的那些家伙，战力不怎么样，又全都跟街头痞子一样打群架，几个甚至十几个围攻我一个，无耻至极。十万年了，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爽快地大战一场呢！痛快呀！痛快！”

    “接着！”青石抬手扔了一壶一线火给格雷，笑道，“这一战值得我的一壶美酒！”

    和格雷一样，青石这一战也的确是感到酣畅淋漓，他自从成就了神元境之后，还没有和旗鼓相当的对手真正大战一场，和格雷这一战，的确是痛快。

    不过，青石也知道，格雷明显是隐藏了实力的。

    一人一魔最开始一见面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地互施魂术和心力搞暗算，没想到真正动起手来却是光明正大地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此刻似乎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还打么？”青石问道。

    “不打了！”格雷灌了一大口美酒，半眯着眼品了半晌才说道，“切磋一下就够啦，再打下去就只能是生死搏杀了，我说过，我希望那一天越晚越好。”

    “你真的觉得终有一天我们会进行生死对决？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

    “不然呢？你们进来的目的不就是杀我吗？”

    “我说我不是，你信吗？”

    “我信不信都没有什么分别。你既然进来了，就只有杀了我才有可能出去。即便我说云歌的传承都没了，他留下的如何出去的术法已经被我销毁了，可你最终还是会一试的，我不相信你会就这么等死。”

    “我说了可以破解牢狱法阵，你不信吗？”

    “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让我怎么信？”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可是，在我尝试杀你之前，我想先尝试破解法阵，你能信守不主动向我出手的承诺吗？”

    “当然，我可以发誓。你也知道，杀你对我来说没有半点儿好处。”

    “是吗？那可不一定，我身上的美酒美食可不少。”

    “那又如何，除了让我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外，你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无法给我提供能量。”

    “那倒也是。好！那咱们就说定了，你不主动对我出手，我也不主动对你出手。嗯～暂定一百年吧，如何？”

    “好呀！最好是一万年，哈哈哈......”

    一人一魔达成协议，各自发下天道恒誓，承诺一百年之内绝不主动出手。

    发誓当然是个好主意，可是，他们各自也都知道，在这个根本就没有天道的地方发下天道恒誓，本身就没有多大的约束力。当然，他们都不说破。

    对于格雷来说，青石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从看到青石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比上一次的那三个人类高手加起来还要厉害，而且，他敢肯定，这个年轻人还有厉害的杀手锏。

    格雷的判断没错，在蓝穹牢狱修炼了十六年，吸收了各位前辈传承的青石，就已经不亚于当年的岳剑了。

    而进入海眼之后，元力对于青石的武道修为和战力的提升，更是让青石又有了质的飞跃。

    击杀青石对于格雷来说，的确得不偿失，没有半点儿好处。因此，他一开始就不希望与青石动手，打过一架之后，他就更不想了。对他来说，让时间来慢慢磨杀对手，绝对是最好的办法。

    青石当然也不想和格雷动手，海神圈还需要继续修复，他自己和小胖还需要继续成长和提高。

    发誓一百年内都不主动对对方出手，自然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除此之外，青石和格雷还达成了一桩交易，青石赠送给格雷一些酒肉，而格雷把云歌的传承，主要是阵道方面的传承赠给了青石。云歌的传承的确已经被风沙抹去了，但在此之前，格雷就抄录了副本。当然，格雷给青石的云歌传承中，不包括如何用魔丹制造能炸开牢狱法阵的术法，这一术法的确已经被他毁去了。

    青石在沙漠边缘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城堡，对于悟透土之天道的他来说，把松散的黄沙凝聚成坚硬的石头并不算难。他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城堡建好了，青石又在城堡内外布设了好几个法阵，除了防御突袭外，更是为了不让格雷窥探城堡内部，青石可不希望小胖这个秘密大杀器暴露了。

    青石去看过格雷的住地，那是一座更加庞大的城堡。青石知道，他的城堡内一定也有类似的防御措施。

    青石和格雷各自待在自己的城堡里，用各自的方式为打破牢笼、获得自由而努力着。

    格雷的方式是用魔法侵蚀牢狱、消耗它的灵源。这个牢狱不仅建在深深的海底，而且还在深深的地底。牢狱的四壁都是以元力形成的结界，元力不竭，狱壁结界就不会破损。元力来自地底的元石矿脉，矿脉会生长，但如果消耗的速度大于生长的速度，那么它最终也会枯竭。

    云歌的术法能加速格雷的衰老和死亡，但同时也加速了元石矿脉的消耗，即便这条元石矿脉是整个天龙世界元力的祖脉源头，牢狱的消耗也大过了它的生长速度。

    云歌认为在矿脉枯竭之前就能耗死格雷，所以在这里设下陷阱牢狱并引诱格雷自投罗网，这当然没错，可格雷也有自己的对策，他能用自己的魔法加速牢狱灵源的消耗，并且还能以类似蛰伏的术法让自己的寿命更长。如此一来，这个牢狱是否能困死格雷就难说了。

    青石的方式是研究术道，希望以之破解牢狱法阵，既然以魔丹制作法宝炸开牢狱的术法已经被格雷毁去，这就是青石唯一的方法了。

    海眼牢狱原本和蓝穹牢狱一样是个死地，可对青石来说，这两个牢狱却截然不同，蓝穹牢狱是死地，海眼牢狱却是福地、宝地。

    以前进来的那二十六个以九大真气为基的修行者，他们进入海眼并接触到元力之后，一开始也获益匪浅，元力意味着天地规则的补全，这能让他们能明悟一些天道和武道真理，但只能明悟，不能悟透，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天道。

    除此之外，他们并不能从元力中得到什么好处，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决定了，他们无法吸收和利用元力，无法用元力进行修炼。

    青石则完全不同，青石的大煌功原本就是神界的、基于元力的功法，因此，青石完全能够吸收和利用元力，而且，用元力修炼的效果要远远好于其他灵源。

    因此，那二十六位前辈来到这里后，前面几十年其武道修为或许会有所提高，但随后就会一天天衰弱下去，而青石则能一直修炼一直提高，尽管他在这里也无法悟透阴阳天道和雷之天道，但元力能让他的道丹和道树一直生长，让他的真气修为越发雄厚，武道修为日趋极致。

    青石破解不了戈啸天的蓝穹牢狱，因此对破解云歌的这个海眼牢狱原本也没有多大信心，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随着自己修为的不断提升，青石开始相信，自己一定能破解它了。

    青石可以直接利用元力这一点，格雷并不知道，否则，他多半会选择直接和青石进行生死决战，显然，尽管青石比岳剑等人更强，但格雷还是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威胁。

    就这样，青石和格雷和平共处，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互不干涉。

    他们偶尔会邀请对方来到那个干涸的水塘边，在新搭就的凉棚下喝喝酒、品品茶、聊聊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