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捉妖“作饵”

    玄一拿着降魔剑带着玄天便往人群外冲去。霎时间，几十种法言、法器同时打来，场中急涌来的五行灵气相互干扰，突得爆炸，炸出金、白、黑、绿、黄、红各色彩光，引发强风刮倒四面百姓，法器乱撞更打倒一群道士。叮叮咣咣，半条街人倒地翻滚，哎呦遍地，墙上花木也跟着簌簌摇曳，二童唬得蹲下身姿捂住脑袋不敢动弹。

    等风波停了，玄一睁眼一瞧，见道士们倒了一地，百姓摔了半条街。乐得捧腹大笑：“哈哈，让你们打我。老天爷开眼，你们这些半吊子法术反把自己人全打倒了，大快人心也。”

    道者站在她背后，拂尘轻轻一扫，笑道：“哪里是老天爷开眼。要不是师傅赶来救场，你们少不了伤筋断骨。”玄一回头抱住道者，嘻嘻一笑：“师傅，这帮道士无礼、可恶，快帮我教训他们。”“我应该教训你，总不听话。刚才你们没有发现，街上人流不断，却没有一个孩童，如此还敢乱跑。”“师傅，原来你早知道有古怪，还不早说，故意看我们遭殃。”玄一推开师傅佯装恼道。“做错事，也能狡辩五分，你真是长大了。”“谁让我是你的徒弟，这嘴上功夫可是一脉相承的呀！”

    道士们和百姓从地上爬起，一个个甩袖掸腚清了清身上泥土，全又急着围过来。

    玄一和玄天急躲在道者背后，道者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诸位有礼。不知小徒弟哪里得罪，如此兴师动众来抓？”道士们看道者年不过二十，衣服又破，便没有好脸色。全蹬鼻抬手，气势洋洋抢着说话，一片乱糟糟也听不清楚。百姓中一七十多岁，白袍斑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忙走上前，拦住众道士喊道：“诸位道长莫吵，由老汉清风镇地长与这小道士一说。”

    道士们停止吵嚷，地长老者拱手道：“小道长，切莫害怕，刚才是我们唐突让三位受惊了。不知三位哪里来？来我清风镇何事呀？”道者还礼：“游方散道，路过宝地。不知此处为何要抓小孩呢？”

    老者唉声一叹：“小道长不知，我们这清风镇算是人间一块福地，自百年前建镇，年年风调雨顺，家家和谐安乐，不愁吃喝，也无邪无怪。只是最近不知为何，镇上孩童接连消失，不几日全不见了。我等只好四处寻访高道捉妖，只要谁能抓了妖，便奖银一万两。诸位高道陆续来了不少，先后请了灵神、寻了风水、布了法阵，百种种道法用过，可那妖始终不现身。高道们正商议，还缺个引妖的诱饵，不想你们师徒正撞了来。大家一着急，便不顾好歹抓你两个小徒弟了。”

    玄一掐腰哈哈笑，指对方嘲道：“我说老头，你们也太傻。这班道士眼里冒金光，脸上泛油花，全是好吃懒做、贪财好利的大俗人。这俗人俗气，道法自然也是俗得、臭得，妖怪闻了也要被熏跑，当然不管用。算你这镇子风水好，今日遇到我师傅。有我师傅在，便是万年大妖也帮你抓了。”

    道士们被骂得恼火，全掐腰瞪眼，指着嚷起来。

    老者劝众人安静，又对道者拱手：“原来小道长也有捉妖的本事，那不如一同加入，到时也有你们一份功劳。只是还需道长借两个小童帮忙引那妖出来。”“呸，我们才不干这晦气事。让我们当诱饵喂妖怪，非亲非故，凭什么呀！”玄一毫不客气，气愤拒绝道。

    老者便向道者凄哀哭求：“小道长千万答应，我这一方小儿能否救回，全靠你这两个小童了。若答应借小娃，我镇愿给道长一千两白银酬谢。请莫要推辞。”

    青天道士未及回应，道士们已按捺不住恼火。前头一黄锦衣身高九尺的老道，嘴撇灰白八字胡，手提一柄雕龙古桃木剑，气愤指着喝道：“你这小道士，莫要太过贪婪。只借你小孩用用，便给你一千两银，如此好事你梦里也求不来。我等高人费力降妖，抓了妖才拿一万两银，你也该知足。再要拒绝，我们直接抢了就是！”左面满面肥油，高胖紫衣中年道人，提一把宽厚铁剑，跟着鄙视道：“对，修道之人应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理当保护一方安宁。小道士看你穷困至此，想必定是平日不积福德，连道祖也不护着你。还快快交出小童，积些功德。”

    众人左一句，右一句，指指点点，不容道者说话便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道者仍是淡定，合掌道：“若能救人，自当借童子一用，也不要你们一分钱。”

    听这般答应，道士们这才不再谩骂。

    玄一却急扯师傅衣服，恼道：“师傅，你要做好人，怎么连累我们喂妖怪。这帮臭道士没一个好人，我才不想帮他们呢。”道者低头笑道：“玄一，你若答应了，他们自然吃好喝好伺候你。这种好事，你岂能错过呀。”玄一眼睛闪亮，改口喜道：“嘿嘿，还是师傅懂我！咳咳，作为道士的徒弟，我们自当救苦救难。这救人也是功德嘛，那我就勉强答应了。但是你们必须供养我们三桌美食，让我们吃饱才行。”

    “好！好，三桌美食，没问题！”

    见师徒答应了，道士们立刻着急涌上来抢人，这几个拽住玄一，那几个抱住玄天，把他们两个当成了金疙瘩护着，谁也不撒手。地长又急着调解，喊道：“诸位莫要争抢，不然耽误大事，谁也捉不了妖怪。这孩子归谁由我做主，你们不要再抢。”

    众人这才停手。八字胡老道，捻胡须看向地长，得意道：“我乃天两山黄龙道者，降妖除魔已有五十年头，千年妖邪也抓过不少。若是信我，保你捉得妖、救得人。”听老道吹嘘，其他道士也不甘落后，全高声报出山门，这个说拜得无量山老祖，学什么金刚神法，那个说是什么地仙真传，能通鬼神。还有什么龙头山观、铁耙观老道、水龙观、金风观等等高人，各有飞天入地、捉鬼降妖的好本事……

    众道士七嘴八舌，老地长一个人对付得口干舌燥，连着摆手喊：“诸位，诸位，我知晓你们都是有法力的高人，老汉也不偏向谁，都给你们机会。请入客店正厅，坐下一同商量对策。至于小娃嘛，归你们共用，如何？”

    又有道士斜眼问道：“共用？那抓了妖算谁的，一万两银子归谁呢？”

    地长擦了擦额头汗水：“只要出力的都有银两，至于头功归谁，就要看诸位道长的本事了。不如这样，诸位先到厅里将自己捉妖的法说出来，老汉做个评判，我觉得谁的法好便先用谁的。这里不是有两个小娃，咱们可以同时选出两个方案，这样捉妖把握也更大呀。”

    众人急火火全去了一旁酒楼大厅里议论。道者三人也被请到酒楼二楼包房，被十几名大汉看管起来。玄一也不客气，真要了一大桌子酒席和玄天吃得痛快。

    “师傅，你也来吃呀。这么大一桌酒菜，可不花一分钱。而且这顿饭可是我们两个赚来的，算是徒弟孝敬师傅的！”玄一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猪蹄，啃得满脸油。

    “师傅不饿。你们也少吃点，一会儿吃撑了，真遇到妖怪，跑也跑不动了。”

    “不怕，跑不动，我就团成个球滚着走！这样的好事可不常有，楼下那些笨蛋道士估计还要吵一会儿，我要敞开肚皮使劲吃。这一顿吃下去，我要三天，不，五天饿不着！”玄一得意笑道。

    “姐姐说得对，我也要使劲吃，我也要五天饿不着！”玄天也跟着笑。

    楼下大厅，几十个道士争吵足有两个时辰。这个要摆什么乾坤夺魂阵，那个要弄什么灵锁困魔法，还有什么附魂术、拘魂术、镇妖阵、诛仙阵、请仙阵……几十种花样，各不相让。地长倒是个耐心人，四面调停，最后让众人写下各自的方法，投票选出两个好的来。投票结果，道士们分成两批，各拿一童作饵，一头作一个：灵索千里追命阵；另一头作一个——五行八卦九爻困妖阵。

    打定主意，双方便前往镇中寻找设阵的空地，准备天黑便开始捉妖。

    楼下商量完毕，玄一和玄天也吃得躺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哇！好饱呀，感觉十天不吃饭也饿不死了。师傅，你说这里是什么妖怪？这妖怪真吃小孩吗，他们这些道士能抓到妖吗？”玄一揉着吃圆的肚子，回头看向道者问道。

    “那你说这抓妖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最重要？当然首先要知道妖怪的底细，知道它的神通，才能设下对付的办法。若是不厉害的小鬼，普通道士的小法术也能抓。若是大妖大魔，这些道士估计也只能让它大吃一顿了。”

    “对，识妖是抓妖的关键，这些道士只知道妖怪抓小孩，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怪，有什么法力。如此不知底细去对付，无功而返也不意外。不过你们放心，那妖不会伤小孩。一会儿，他们带你们去捉妖，你们便跟着去，算一次锻炼的机会。师傅现在出去走走，看一看这地方的风水。”

    “师傅！别走远呀，我们遇到危险还要靠你救呢。哎呀，吃撑站不起来了。”玄一强撑着坐起来，回头摆了摆手，又瘫坐椅子上。

    道者离了客栈，四处闲逛游赏美景。路旁忽见一位老妇，与此处风景格格不入。老妇满脸脓疮，身上单披一块破黑布遮身，赤脚蓬头，躺在地上抽着旱烟，翘着黑巴巴柴瘦泥腿，像是乞丐却很自得其乐。此地富庶，百姓淳朴，见她可怜便扔了满地银钱，可她全然不理会，自顾自躺在泥里。道者上前，老妇见来人吐一口烟，嘲笑道：“呦，你这道士比我还惨，来来来，让你三分地讨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