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搭伙

    晓薇做好饭，正打算享受自己的美餐，发现操场上走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是段誉，她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这人到这里来干嘛？”

    段誉径直走到晓薇宿舍，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说：“好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段誉说完就自己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说：“给我也来一碗饭！”

    晓薇白了段誉一眼，说：“你怎么这么不客气啊？像你这么脸皮厚我还没有见过呢！”

    “我昨天给你帮忙，吃你一碗饭，不会这么小气吧！”段誉嬉皮笑脸地说。

    “你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啊！”晓薇笑着给他盛出来一碗饭。

    “杨老师，你用错词了，什么睚眦必报，我跟你又没有仇！”段誉接过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你这是几天没有吃饭啊，这么饿？”晓薇惊讶地说。

    “嗐，我在村委会，偶尔村民家混吃一顿，主任家混吃一顿，没有地方混就方便面解决！”段誉边吃边说。

    “哈哈，这么惨啊！那今天怎么想起来混到我这里了？我跟你也不熟吧？”晓薇说。

    “一回生二回熟，多走动走动不就熟了呀！”段誉笑道。

    晓薇不想再跟他扯，盛了饭坐下吃了起来。

    “唉，你做饭还挺好吃的，要不以后我俩搭伙吧，我买菜来给你做饭！”段誉说。

    “不要，我跟你也不熟，而且你在的是村委会，我在的是学校，我们时间也不一致！”晓薇说。

    “我可以迎合你的时间，你什么时候吃我就什么时候吃！“段誉舔了舔嘴唇，说，“太好吃了，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晓薇没有接话，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但是她炒出来的菜，大部分都被段誉吃了，晓薇只好光吃着米饭。

    “嗨，你有男朋友吗？”段誉突然问道。

    晓薇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说：“不该问的少打听！”

    “聊聊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段誉说。

    “我就是这样无趣的人，你不喜欢可以离我远点！”晓薇没好气地说。

    “我喜欢就可以不离你远点了吗？”段誉笑了起来。

    晓薇看着段誉这个样子，真的生气了，这个人说话毫无分寸感，他自认为自己很有幽默感，其实让人很不舒服！

    “你吃好了没有？吃好就走吧！”晓薇站起来做出收碗状。

    “我来收碗，我来收碗，吃了你做的饭菜，干点劳动也是应该的！”段誉忙站起来抢过晓薇手里的碗筷。

    段誉手不小心碰到晓薇，晓薇吓得手一缩，碗嘭地掉到了地上，摔坏了。

    两人都愣住了，除了李理，还没有哪个男的碰过晓薇的手，当段誉碰到晓薇时，晓薇心里一紧张，碗就掉地上了。

    晓薇忙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碗，段誉也蹲下去，两人的手不小心又碰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段誉忙说。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收拾！”晓薇满脸通红地说。

    “对不起，把你的碗都打坏了，明天我买还你！”段誉站起来，不知所措 。

    “不用了！”晓薇把破碗扔在垃圾桶里说。

    段誉看自己再待下去，晓薇可能要生气了，于是尴尬地走了。

    看着段誉离开的背影，晓薇心里暗暗骂了他一顿：“自以为是的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

    段誉走出校门，定定地看着宿舍楼上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点内疚，他本来是想来和她做个伴的，原本怕她一个人孤单，没想到自己适得其反，她现在一定很烦他了吧，他心里想。

    其实段誉早就注意到杨晓薇了，去年“六一”儿童节，学校邀请村委会的领导来参加，主任也把他带来了。

    当时晓薇是主持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与这个破败的学校形成鲜明的对比。段誉定定地看着台上，晓薇就像飘落人间的仙子，让他移不开眼。

    “段誉，看什么看得这么呆？”主任悄悄捅捅他。

    “没……没什么，主持人还挺年轻的，是新老师吗？”段誉尴尬地笑了笑。

    主任看了看台上，笑道：“怎么？看上小杨老师了？”

    “主任，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就是觉得她蛮与众不同的！”段誉说。

    “哈哈，你看看你，脸都红了，还说不是看上人家了，要不我让我大舅哥帮你牵牵线！”主任笑道。

    “别，别，主任，吓到人家小姑娘的！”段誉忙摆摆手。

    文艺表演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主任故意让杨晓薇和段誉坐在了一起，段誉出奇地安静，一直低着头吃饭，晓薇也不说话，偶尔笑笑，但是却偷偷走进了段誉的心中。

    自那以后，段誉就有事没事在学校附近转悠，他时常远远地看着杨晓薇，但是却找不到接近她的理由。

    那天晓薇回来守校，她正在主任家吃饭，听到校长打来电话，说杨晓薇不会弄电闸，让主任去帮她看看，主任刚挂了电话，段誉就接了这个差事，有了和杨晓薇认识的机会。

    但是现在段誉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他本想给她留个好感，但是一见到她，他就想逗她，现在她好像挺反感自己的。

    回到住处，段誉就开始想，怎样才能再接近晓薇，段誉这个人，从小到大在蜜罐里长大，来这个山区当村官，也是想锻炼锻炼，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晓薇一个人在学校，一到晚上，她就早早把门关上，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塞上耳机，把音乐调到最大，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晚安！”有短信进来，晓薇奇怪，谁会给自己发短信，一看是段誉，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晓薇不想理，继续听歌。

    “视而不见是不礼貌的！”段誉的短信又进来，“我们聊聊美玲的事吧！”

    晓薇看见美玲两个字，慵懒地打了几个小字：“美玲的事主任怎么说？”

    “主任说等他爸回来，他给他施加点压力，但是希望不大，这个人犟的很！”段誉说。

    “那你们去做工作时叫上我吧，我也去跟他爸谈谈！”晓薇说。

    “OK！明天做饭菜时把我的份也做上啊！”段誉说。

    晓薇看了看屏幕，没有理他，跟段誉瞎聊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恐惧了，她突然睡意袭来，也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晓薇还没有起床，就听见了段誉的敲门声，晓薇睡眼朦胧地打开门，忘了只穿了件睡衣。

    “干嘛？这么早？”晓薇揉着眼睛说。

    段誉愣住了，平日里的晓薇都是穿得很保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睡裙，睡裙刚到膝盖，胸前若隐若现，别看晓薇瘦，但是该有的地方可是一点都不小。

    “我……我……”段誉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我买了菜，一起做饭！”

    晓薇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穿着，忙把门关上，说：“你等一会儿！”

    段誉站在门口，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忙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欣赏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晓薇才打开门，说：“这么早做什么饭？”

    段誉转过身，说：“早一点做吃，待会我带你去山上玩！”

    段誉说着，走进晓薇屋里，晓薇的宿舍，只是拉了一块隔帘，一半做饭，一半睡觉，宿舍里有一股女生的香味，段誉放下菜，打开一个盒子。

    “这是我买的碗，昨天把你碗打坏了，赔你的！”

    晓薇看了看，这个人还挺较真，“碗坏就坏了，不用赔的，你待会儿带回去！”

    “带回去我也没用，你忘了我说过以后到这和你搭伙做饭的！”段誉说。

    “我可没有答应你，你还是不要一天往学校跑了，别人会误会的！”晓薇说。

    “误会什么？”段誉看着她。

    “别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村里人多口杂，还是保持点距离！”晓薇认真地说。

    “哈哈，杨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守旧啊！怕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段誉大笑起来。

    晓薇端上盆去洗漱了，她知道段誉是真的要在这里搭伙了，好像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爱在就在呗，反正多双筷子的事。

    晓薇洗完脸上来，段誉已经拣好菜了，晓薇不理他，自顾自地坐到梳妆的地方，慢慢编着头发。

    段誉一个人洗菜，做饭，炒菜，晓薇也没有去看，待晓薇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黑黢黢的菜，忍不住笑了起来。

    段誉被晓薇一笑，也尴尬地笑了起来，“这菜颜色是欠缺了点，但是味道肯定不错！”

    “我可不敢吃，怕中毒！”晓薇凑近闻了闻。

    “你这话太伤人了，好歹是我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你尝一口！”段誉递给她一双筷子。

    “不，不，你先吃！”晓薇把筷子递给了段誉。

    段誉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啊！怎么这么咸！”

    晓薇忙递给他一杯水，说：“你先坐一会儿，我煮个面！”

    段誉看着自己的成果，摇摇头，说：“做饭真的是要天赋的。”

    晓薇看了看段誉买来的菜，里面有西红柿，她宿舍里有鸡蛋，看了看段誉，说：“番茄鸡蛋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做什么我都吃！”段誉忙说。

    晓薇熟练地下面，炒配料，不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

    段誉看着眼前的面，咽了咽口水，“快吃吧！别站着了，不是说吃完要去爬山吗？”

    “对，我尝尝！”段誉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好吃！可以开餐馆了！”

    “呵呵”晓薇笑了起来，她想起大学时她有一个小电锅，经常悄悄在宿舍做面条，做好用饭盒抬去草坪上，就成了她和李理的一顿早餐了。

    那时李理也经常说，她的手艺可以开餐馆了，每次看着李理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晓薇就觉得很幸福，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她和李理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每天一起回家，一起做饭。

    “想什么呢？”段誉敲了敲碗。

    “没，没什么！”晓薇忙坐下吃了起来。

    “吃完饭我带你去爬山吧？”段誉说。

    “我还在守校呢！”晓燕看了看学校。

    “有什么好守的，就学校这些东西，谁会要，而且这里的村民都很好，没有鸡鸣狗盗之事发生。”段誉说。

    晓薇撇了撇嘴， 说：“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偷的！好吧，去山上看看！”

    吃完面，晓薇和段誉一起去了山上，一路上，村里的老人看见他，都会很高兴地跟他打招呼，段誉看起来人缘不错。

    一路走走停停，清风，落叶，天上悠悠的云，山涧的清泉，置身大自然之中，晓薇觉得这久的阴霾一扫而光。

    大约两个小时，两人爬到了山顶，晓薇在山顶看到了她的学校，和那条蜿蜒出山的公路，不禁大喊道：“啊啊啊啊啊，大山，你好！”

    段誉看着晓薇，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在阳光下，整个人闪闪发光，这让他想起人们常称自己喜欢的女子为女神，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不就是一个女神吗？

    晓薇转过头，看见段誉呆呆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说：“段誉，我们下去吧！”

    “啊？好不容易爬上来，我们去那棵树下坐会儿吧？”段誉回过神说。

    “也好，那里有流下来的山泉水，我正好口渴了！”晓薇说着向树下走去，段誉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树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怎么会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当村官？”晓薇问。

    “体验生活！”段誉笑了笑。

    “哈哈，我看也像，你一看就是城里的公子哥！”晓薇说道。

    “不要以貌取人，什么公子哥，我可是真真正正地共产党员！”段誉说。

    “你是党员？”晓薇惊讶地说。

    “是呀，不像吗？”段誉站起来。

    “不像！”晓薇实话实说。

    “我就告诉你不能以貌取人了，你呢？怎么来这里的？”段誉很想多了解一点晓薇。

    “我呀！为了生活！”晓薇苦笑道。

    “为了生活？我不信，老师工资应该不高吧！还是那么偏远的地方！”段誉惊讶道。

    “我和你不能比，你们觉得工资不高的工作，在我父母眼里已经很好了，毕竟是铁饭碗，我家庭条件不好，读的学校也一般般，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晓薇说道。

    “不过挺好的，老师圈子小，干净，不像外面那么复杂，要是以后我找老婆，我就找个老师！”段誉说完，看了看晓薇。

    “找老师？为什么？”晓薇看着他，笑着说。

    “老师单纯啊！以后还能辅导孩子！”段誉说。

    “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你现在的女朋友干什么的？”晓薇突然问。

    “啊？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段誉忙表态。

    “不会吧？你居然没有女朋友？”晓薇觉得像段誉这种公子哥，女朋友应该不止一个。

    “真没有，我在这个山区，谁愿意跟我？”段誉说，“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的。”

    “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现实？”晓薇有点不悦，争辩道。

    “现在的女人，都得你有房有车，还不现实？“段誉说。

    晓薇站起来，看着远方说：“可能吧，但是也有什么都不图的！照样留不住男人的心。”

    看见晓薇有点伤感，段誉也站起来，说：“你有男朋友吗？”

    “有过，分了，可能像你说的，人都是现实的！“晓薇说。

    段誉听见晓薇的回答，心中按耐不住的高兴，他觉得自己的希望又大了很多，他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怎么？你高兴什么？”晓薇问。

    “没……没有，那种男人不要也罢！”段誉说。

    段誉很想脱口而出，让晓薇做他的女朋友，但是他不敢，太怕吓到她，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两人聊着聊着，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天边的夕阳，向晚的微风，十分惬意。

    下山的路上，晓薇心情很好，一路蹦蹦跳跳的，像只欢快的小鸟。

    “杨老师，你慢点，小心摔跤！”段誉在后面喊。

    “没事，我也是农村长大，这点路难不倒我！”晓薇刚说完，“哎呀”一声，脚崴了。

    “怎么了？”段誉听见晓薇的叫声，忙跑上去一把扶住她。

    “哎呀，不行了，脚崴了！”晓薇慢慢在一个石头上坐下，发现扭到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

    段誉轻轻帮晓薇脱掉鞋子，看见脚又红又肿，她轻轻碰了碰，晓薇疼得大叫起来。

    “还是去卫生室找医生看看吧？”段誉站起来，俯下身子。

    “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晓薇说。

    “怎么走啊，走下去你这脚就废了，别扭扭捏捏了 我又不干什么，你害怕什么？”段誉说。

    晓薇看了看段誉，自己确实下不了山，不好意思地爬上段誉的背，说；“麻烦你了，我有点重！”

    段誉背起晓薇，嘟囔道：“你这也叫重？太瘦了，你得多吃点！”

    晓薇在段誉背上，心咚咚咚跳个不停，以前在学校，晚上李理总是看看四下没人，就让她爬到背上，也总是说她太瘦了。

    晓薇的眼泪突然就来了，她仿佛看到了李理，那个曾经给过她黑暗里一束光的男孩，不知道现在他又在温暖着谁。

    段誉感到有泪水滴在衣服上，忙问：“很疼吗？”

    晓薇边哭边点头，哭声越来越大，段誉有点慌了，忙加快了步伐，向卫生室跑去。

    卫生室里，有一个本地姑娘，叫徐彩凤，是个乡村医生，以前段誉没事时，总来这里跟她闲聊，村里的人都以为段誉在追徐彩凤。

    “彩凤，快来看看她的伤怎么样了？”段誉跑进卫生室，背上背着一个姑娘，满头大汗。

    徐彩凤听见段誉的声音，忙迎了出来，看见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姑娘，脸瞬间凝固了。

    “彩凤，帮杨老师看看脚，刚才扭到了！”段誉着急地说。

    徐彩凤瞟了晓薇一眼，说：“治不了，我这小卫生室哪会什么骨科？”

    “那去哪里治？”段誉说。

    “不知道！”徐彩凤坐到一边磕起来瓜子。

    “彩凤，你这工作态度有问题啊，上班期间还磕瓜子！”段誉说。

    “那你去主任那告我啊！”徐彩凤斜着眼睛说。

    “我懒得理你，爱咋咋地，有没有什么喷雾，喷了缓解一下！”段誉说。

    徐彩凤起身，拿了一瓶喷雾，说：“喷喷这个试试！”

    段誉拿起喷雾，对着晓薇的脚喷了喷，说：“先消肿消肿，不好再出去看看！”

    “不用，没那么娇气！”晓薇站起来，她感觉到了徐彩凤强烈的敌意，但是有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段誉，你这两天在忙什么？怎么不去我家吃饭？”徐彩凤说。

    ““没有忙什么，还不是村委会那点事！”段誉说。

    “那你天天在村委会吃泡面？”徐彩凤问。

    “没有，我在学校和杨老师搭伙。”段誉说。

    徐彩凤听段誉这么说，细细地打量着杨晓薇，说：“你是学校老师？”

    “嗯，去年刚来的！”晓薇说。

    徐彩凤没有再理晓薇，转而对段誉说：“段誉，我爸让你晚上去我家陪他喝一杯！”

    “好啊，他回来了？”段誉听说主任这次要培训好几天呢。

    “回来了，一回来就问你去哪里了？你惨了！”徐彩凤笑着说。

    “惨什么，主任舍不得骂我，他把我当家人！”段誉笑了起来。

    段誉转过头看着晓薇，说：“杨老师，晚上一起去她家吃饭吧！”

    晓薇忙摇了摇头，说：“你去吧，我回学校了。”说完就要走。

    “杨老师，一起去吧！”徐彩凤说道，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先观察观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