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谈生意

    从咖啡厅出来在回克利夫兰州立大学的路上，迪恩一直在消化脑海中的消息。

    联邦的网络禁商令竟然是针对NSF网！迪恩豁然开朗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差点错过了让普莱斯列表盈利的机会。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除了律师，谁会去专门研究关于网络的通信法案呢。

    加里那句话说的没错，迪恩不是全能的。想要让一家公司健康成长，团队的作用不可忽视。

    但现在他知道的也不算晚，甚至刚刚好。因为普莱斯列表在克利夫兰的注册用户已经直奔三万人而去，在此之前它没有商业化的意义。

    而也正是因为现在普莱斯列表的影响力渐渐渗透到了大学城之外，这才吸引来了摩根塔勒风险投资公司的注意。

    看似巧合，其实一切都在相辅相成中编织出了注定的结果。迪恩必然会知道这个消息，甚至时机都相差不会太远。

    本来他还在为普莱斯列表的运营而犯愁，毕竟想在禁令的夹缝中生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天出来和加里喝了一杯给咖啡后，他终于有了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普莱斯列表的基本盘都在美联网，它和NSF网根本就不在一个体系内。也就说只要迪恩愿意，美联网上的普莱斯列表可以立即商业化。

    关于这一点，迪恩脑海中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想法。扬斯敦先不说，克利夫兰这里至少可以试一试。

    还有摩根塔勒的加里，他给迪恩开价注资5万美元，来支持普莱斯列表的运营，以此换取它16%的股份。

    老实说这个价格并不低，分割的股权比例也很合理。如果是换做其他人，估计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

    5万美元在现在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迪恩拿着它甚至能在欧几里得大道上买一栋曾经的豪宅。

    而且加里说是注资，其实这笔钱最终花在哪里并不重要。没有财务、没有账目、也没有成本支出明细，这就是在变相的给创始人送钱。

    加里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不过这是种子轮中常见的做法。因为资金数额较小，他们并不会在乎这一点，就当是给创始人改善生活了。

    但面对这样优厚的条件，迪恩依旧拒绝了。不是他排斥风险投资公司，而是他觉得普莱斯列表可以卖個更好的价钱。

    想要在未来的互联网行业发展，融资是必然。但在那之前，如果自己率先让普莱斯列表盈利，开创商业网站的先河。

    那么到时候迪恩就有底气和摩根塔勒开更高的价格了，对方也会重新评估普莱斯列表的价值。

    美联网、普莱斯列表、克利夫兰...，下了车的迪恩在去上课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几个词。

    ...

    “父亲，他拒绝了。”

    市中心尤克利德大街上的摩根塔勒总部，加里正在向自己的父亲大卫.摩根塔勒汇报下午之行的结果。

    “一个18岁的学生，会拒绝5万美元这样的巨款？”头发已经花白的大卫.摩根塔勒，有些惊讶的从办公桌上抬起头。

    “他想半年之后再谈这个问题。”加里耸耸肩，他也不明白迪恩的底气何在。

    “半年？”大卫.摩根塔勒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错，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网站不能进行商业活动。直到今天我告诉他，那条禁令是针对阿帕网而非其他私营网络。”加里随后把他之前和迪恩的对话，转述给了自己的父亲听。

    听完了加里的讲述，大卫.摩根塔勒放下笔，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很有趣的小子，知道他来自哪里吗？”

    “俄亥俄本地人，出生在扬斯敦。”这些资料加里早就调查清楚。

    “OK~把普莱斯列表的评级调整到B+，半年之后我们再谈这笔生意。”大卫.摩根塔勒不介意再给迪恩一点时间。

    作为经验丰富的投资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那些富有魅力的创始人，完成自己的第一步蜕变。

    乔布斯那种偏执狂他都能忍受，何况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听到自己的父亲把普莱斯列表的评级上调到B+，也就是首轮融资额度扩大到5~15万美元，加里并没有感到意外。

    通过下午和迪恩的初次接触，加里就发现了对方身上那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耐心。仅仅这一点，就胜过了大多数的程序员创始人。通常情况下，那些程序员在听说有人愿意投资他们网站的时候，大多会欣喜若狂的答应。然后拿着注资来的钱，为自己换一个体面的住处，或是干脆买辆车。

    但迪恩没有，他在权衡利弊后，决定立即行动以为自己创造更高的身价，加里欣赏这样的人。

    “对了父亲，我在见他之前，无意间看到了一封斯坦福大学寄给他的邮件。如果猜的不错的话，那应该是和转学相关的材料。”邮封上斯坦福的校徽太明显了，加里一眼就认了出来。

    “斯坦福？”大卫.摩根塔勒眼中流露出一丝缅怀，不过很快它就被更大的兴趣所取代，“看来我们说不定会和他在加州见面，真是令人意外的结局。”

    摩根塔勒风险投资公司的总部在克利夫兰，大卫.摩根塔勒也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但马上公司的总部就将搬到加州的硅谷。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这和大卫.摩根塔勒在40年前第一次去加州出差有着莫大的联系。

    那时大卫.摩根塔勒还是一个身材高大、四肢矫健的北方小伙。他在弗罗里达出生，却定居在了俄亥俄。

    21岁从麻省理工毕业，然后因为珍珠港事件就放弃了通用电气的邀请，而跑去以通信技术兵的身份参军，最终以少校军衔退役。

    在49年重新恢复平民生活的大卫.摩根塔勒，第一次来到了加州，他的目的是推销发电用的蒸汽锅炉。

    当时他宣讲中的一站就是斯坦福大学的校园，背靠着旧金山以南将近50公里的沿海丘陵。

    在加州温和的阳光下，大卫.摩根塔勒第一次产生了“要在这里找个工作可真不错”的想法。可惜他四处打听，却失望而归，因为当时的加州根本没有雇佣的起他的企业。

    虽然大卫.摩根塔勒最终回到了克利夫兰，但这样的想法却始终未曾被遗忘。20年后的69年他再一次抵达硅谷的帕拉阿图，并用自己的钱成立了一家基金公司。

    就这样大卫.摩根塔勒以48岁的“高龄”进入了风险投资业，并开始在硅谷摸爬打滚。他收购过几十家小公司，苹果公司的早期风险投资人中就有大卫.摩根塔勒。

    而这笔交易为他在78年末，带来了数百万美元的收益。这是摩根塔勒风险投资公司，当时最大的一笔盈利。

    从那之后大卫.摩根塔勒的投资基本都集中在了新兴的计算机行业，从硬件到软件囊括整个产业链。

    不过他毕竟在克利夫兰长大，他的很多人脉根基也在这里，所以摩根塔勒风险投资公司的总部也设在了克利夫兰。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大卫.摩根塔勒已经清楚，克利夫兰不再适合摩根塔勒的成长，越发蓬勃发展的硅谷才是风险投资生存的黄金地带。

    把总部搬迁至硅谷的决定，他去年就已经向公司内部通报过，没想到在离开之前还能发现普莱斯列表这样的存在。

    难得在俄亥俄遇到计算机方面的人才，而且还是和他一样的本地人。大卫.摩根塔勒来到办公室的窗前默默远眺前方的伊利湖，他心中暗暗决定只要迪恩表现得不太差，摩根塔勒不介意为他多提供一些帮助。

    ...

    “迪恩，我们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西蒙本来在电脑前码鹅罗斯方块码的正欢，结果却半路被迪恩叫了出来。

    “西蒙你说，克利夫兰市的空房子是不是很多？”迪恩看着略显萧索的市中心，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空房子？西蒙转头看了眼四周，很多外墙陈旧的屋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当然，克利夫兰...”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西蒙就被呼啸而来的冷风灌了个满嘴。

    “咳~咳~，这狗屎天气...”西蒙干咳了两声就忍不住咒骂起来，都快二月底了，还那么冷。

    “克利夫兰郊区的人口比市中心人口多，因为有高速公路的存在，很多中产都搬到了郊区。现在市中心反而有了空心化的趋势，瞧瞧那些房子”西蒙指着身边褐色墙皮脱落的楼房，“它们应该很久都没迎来过主人了。”

    “很好”迪恩满意的点点头，只要人口还在，那就不愁屋子没人住。

    “对了迪恩，你还没说我们去干什么呢？”西蒙快走两步，追上了前面的迪恩。

    “我们去便宜租公司。”

    “又要举办派对了？”西蒙眼睛一亮。

    “不”迪恩转头一笑，“我们是去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