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配得上

    2003年2月6日，这是全明星周末到来前最后一个比赛日，雄鹿在主场大胜西雅图超音速，使战绩来到39胜11负。

    这场胜利让雄鹿终于实现了对小牛的反超，排名联盟第一。

    于飞和雷·阿伦入选东部全明星队。

    其中，于飞在雄鹿队开启“随机战术”（卡尔取名为“X进攻”）实验后，数据全方位上涨，场均得到26分9篮板8助攻。这让于飞成为东部得票第二的前锋，仅次于基本不打球的文斯·卡特（麦迪这赛季算后卫）。

    雄鹿的实验获得了成功，于飞证明了他有驾驭“X进攻”的能力。

    但卡尔也看出了弊端。

    如果球队长期打“X进攻”，可以肯定的是于飞的数据将会越来越华丽，甚至在当代打出大O的场均三双也不无可能，但代价是他的队友将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职能缺失和技能退化。

    因为在“X进攻”中，射手虽然关键，但持球人才是不可或缺的。射手们只需要围绕持球人不断的挡拆，制造混乱，然后投进三分。

    这么做固然是把于飞这个全能创造者物尽其用了，但雷·阿伦和斯普雷威尔等出色的进攻手也都成为了埋伏在边线的射手。

    从长期来看，并不利于球队。

    因此，卡尔和于飞商量，将“X进攻”作为一种压箱底的杀手锏，而不是常规战术。

    于飞没有异议，雄鹿现在的5 OUT体系相比小球时代的还是太原始了，全靠他一个人打。詹姆斯、东契奇和哈登都容得下第二持球点。现在这么打，他虽然爽了，数据也刷了，但也是在变相吸队友的血。

    而且，于飞感觉自己还没到“自成体系”的时候。

    这只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二年，现在就固定自己的球路和体系不利于成长。

    所以，他在这一点上和卡尔完全没有分歧。

    大部分球员都乐于见到全明星周末的到来，但也有一些人讨厌它。

    比如于飞。

    每当这个时候，锐步又要准备大量的商业活动。等锐步压榨完了，就轮到NBA官方派活了。

    只是今年比较特别。

    虽然距离赛季结束还有段时间，可乔丹的团队一直在向外透露，这将是狗特的最后一个赛季。

    不管是从明面上得到的消息，还是暗地里直接去问，联盟都知道乔丹打完这个赛季就要退役。

    所以，今年的全明星活动有很多都是围绕乔丹来进行的。

    但问题是，这个理论上的主角却连东部全明星首发都没进。

    没有什么比这更生动形象地表明乔丹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已经直线下降，他的商业价值也不复从前。

    一个空壳无论怎么包装，都是空的。

    理解了这个，就可以理解湖人在17年后赢下园区总冠军时，某扑屠版黑乔丹的现象。在那个年代，乔丹已经成为工具，专门用来和崛起/取得成就/站在顶峰的人比较。可当这种比较落到可望见王座背面的副狗特身上时，一旦得势，清算就会到来，到时，把乔丹视作工具的人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

    现在的乔丹也是一个工具，他在球场上的价值可以忽略不计，大家只需要他宝相庄严地出席全明星周末，然后讲一些“我要把火炬传递给下一代”的片汤话，大家就可以在欢声笑语中和他说：滚吧，再也不见。

    那么，当下的问题是，乔丹需要首发，但他投票投不过，那就只能依靠于飞这样知书达理的Y世代们让位了。

    从这件事出现苗头开始，于飞就对外强调：“我的球迷给我投票是希望我作为首发出现在亚特兰大，所以，我不会把它让给任何人。”

    这种叛逆的反迈克言论被大家选择性无视。

    首先是艾弗森和麦迪两人展示了自己的高情商，纷纷表示愿意让出首发。

    乔丹辞而不受，年轻人懂规矩，他不能没脸皮。

    纵观整个全明星首发，唯一一个在情理上可以把首发位置让给他的只有不打球但吸票的北卡学弟文斯·卡特。

    讽刺的是，乔丹和卡特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自从卡特在1998年以UFO之名进入NBA，又在千禧年用震古烁今的表演摘下扣篮王头衔，他已经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扣篮界狗特，再加上和乔丹师出同门，可以说，他是有史以来最有资格成为乔丹二世的乔丹接班人。

    乔丹不喜欢卡特，因为他的学弟不擅长防守。

    卡特同样不喜欢被拿来和乔丹比，但世界已经钦定，他是乔丹接班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越来越像未来的蛋蛋后和10后拿沈腾和周星驰做对比。卡特从抗拒，厌恶，到去年夏天，他变得像于飞一样叛逆。

    在一次活动中，卡特接受采访时回应了自己与乔丹的比较，他说：“在一切结束时，你们会发现我比他更好。”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卡特像于飞一样表态不会把首发让给任何人。

    他不想让，除非联盟强迫他。

    联盟正想这么做，然而，乔丹觉得这样会让他本来就已经变得很糟糕的名声再次受损，于是公开说道：“除非文斯对我说‘我想让你首发’，否则我不会接受。”⑴

    ⑴ 03年的搜狐新闻可查

    现在是卡特骑虎难下了，大家都想让他把首发让出来，他是乔丹接班人，又是乔丹学弟，师出同门，你师哥的最后一程由伱来搭台，你为什么要拒绝？你怎么能拒绝？你真的这么自私吗？

    好吧，虽然这个师哥从始至终就没看得起自己，但卡特还是动摇了。他虽然拥有成为史上最佳的潜力，却从未有过与之相匹配的大心脏。

    这出让于飞作呕的隔空大戏还未结束，他便带着劳森和克拉克一起前往洛杉矶。

    他要花两天的时间在这里参加锐步的活动，然后才能前往亚特兰大。

    于飞在这里见到了艾弗森和锐步旗下的其他球员。

    但从规格来说，于飞受到的欢迎程度与艾弗森几乎一致。

    随着于飞在雄鹿打出了一个惊人的二年级赛季，锐步已经把于飞视作未来的巨星，可是这个巨星目前与公司的合同是4年1000万，可以说远远低于他的身价。

    这让锐步千方百计地取悦于飞，想办法让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尊重。

    “大飞，你应该主动提出要把首发让给迈克尔。”艾弗森像个前辈一样指点道，“反正迈克尔不可能接受。”

    于飞问：“为什么？”

    “体面，兄弟，凡事都讲究体面，你做得太不体面了！”

    原来持枪追杀妻子到朋友家的人还知道体面是什么吗？

    “学会了，我下次注意。”

    “其实没什么，大家都年轻过！”艾弗森不羁地说，“这都是老炮的经验之谈！”

    抛开艾弗森的私生活不谈，于飞感觉他对自己没坏心眼，所以基本上都是在附和他。

    之后的两天，于飞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这时候他就体会到了名人的烦恼，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身自由，做什么都要看一下行程安排。

    好不容易结束了公司活动，走出机场，亚特兰大的NBA官员们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更多的活动。

    无数赞助NBA的企业需要球员出席宣传活动，让人们相信球星代表着产品的品质。

    最让于飞受不了的是，他和皮尔斯、沃克、艾弗森、（贾马尔）马什本、基德出席了关于爱与和平的捐赠活动。

    于飞看了眼自己的同伴，他觉得这帮人更适合出席禁毒、戒酒、违法持枪、故意伤害他人、反家庭暴力之类的公益活动。

    凭什么他一个清白人要陪这帮罪犯来参加这种狗屎一样的公益活动？天理在哪？

    全明星周末正式活动的第一天，东部全明星首发们需要身穿球衣聚在一起拍照。

    媒体们遇见了难得的一幕，离开奇才的于飞和乔丹站在一起，强迫自己微笑。

    “最近如何？”乔丹笑里藏刀地问。

    “还不错。”于飞笑眯眯地回应，“只是排名东部第一而已，你们呢？”

    乔丹说：“哦，没什么，杰里拉伤了腹股沟，他会好起来的。”

    汉密尔顿直呼杰里又高又硬。

    “所以，你们现在排名第几？”

    乔丹想要收起笑容，但在这个场合，他不能和于飞起冲突：“暂时排名第九。”

    “第九啊，第九好。”于飞满脸欣慰地表示，“很符合你们的实力。”

    乔丹说：“别得意。”

    “我哪有得意？”于飞确实没有，他只是笑得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去年你队在一个新秀的带领下拿到了东部第八的坏成绩，他因此被交易了，加油吧。”

    在场的不仅有媒体，还有东部明星队的其他人。

    于飞和乔丹关系不好确实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关系究竟如何不好，很多人没亲眼见过。

    现在他们知道这段关系多糟糕了。

    就拍几张宣传照的工夫，于某人已经把狗特怼到急眼了。

    “好了，弗莱，你少说几句。”东部明星队的主教练乔治·卡尔慈眉善目地打了个圆场，“我们是来这里放松和嗨皮的。”

    于飞笑问：“乔治，你没发现我很嗨皮吗？”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很嗨皮。”

    “这不可能吧。”于飞站起来，扫视了下现场的所有人，“有的人希望自己还年轻，但时间已经抛弃它了，所以它只能欺骗自己。”

    有个记者问：“弗莱，你指的是？”

    “聪明的记者应该自己学会解谜。”

    于飞完成了拍摄工作后对众人说，“待会儿见。”

    于飞推辞了新秀挑战赛，并且对扣篮大赛不感兴趣——尽管很多人希望他参加，但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实战型扣将。

    倒是三分大赛，他很感兴趣。

    只是今年已经过了报名时间，明年他会来玩一玩。

    全明星正赛当天，乔丹的首发仍然悬而未决。

    ABC电视台将不愿让出首发的卡特塑造成反派，并淡化了乔丹在得票上不如麦迪、艾弗森和于飞的事实。

    评论员们认为卡特作为北卡出身的球员有义务给学长让位，这不代表他不配首发，而是人们不希望乔丹在自己的最后一届全明星赛上没有得到应有的阵容。

    于飞真心认为，这是纯粹的道德绑架，如果“人们”真的觉得乔丹应该首发，就要多给他投票。投票结果表明大家更喜欢卡特，哪怕他这赛季很少打球。难道给卡特投票的人就不是人了？他们希望卡特在全明星赛上首发的想法不应该被尊重吗？

    当晚，于飞进入球场投篮，看见连续三届全明星首发文斯·卡特先生正焦虑地坐在那。

    “文斯，别想了，做个好人，把位置让出来吧。”于飞挑逗地说。

    卡特冷漠地看了于飞一眼，“你看错人了。”

    于飞看错卡特了吗？不，他一直认为卡特最终会顶不住压力。他就是这么看待卡特的，这人没有大心脏，也没有骨气，更没有主见。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以阿伦·艾弗森为首的东部明星们开始暗示，如果卡特不把位置让出来，他们会抵制比赛，这件事的离谱程度让于飞以为自己听错了。ABC的解说员继续带卡特的节奏：“没有人应该对迈克尔说不，这是世界人民向迈克尔由衷表示感谢的机会！”

    卡特屈服了，他没有看清问题的本质，不敢去触怒“世界人民”，更不希望让东部的明星们觉得自己不尊重乔丹。

    他在更衣室里与乔丹简短交流。

    卡特：迈克尔，我希望你首发。

    乔丹：别勉强。

    卡特：一点也不。

    乔丹：我真的觉得你比我更合适，但是谢谢你。

    来到外面，卡特对记者说：“他配得上。”

    乔丹成为继上世纪70年代的约翰·哈夫利切克之后又一个通过后辈的谦让而成为全明星赛首发的明星球员。并且，这件事完全没影响到他的名声，卡特是那个不肯让位的坏人，乔丹不仅没受到影响，还能在ABC的采访中帮学弟说话：“显然，对文斯来说这是个临时决定。我觉得他受到了过多的抨击.我本可以轻松地坐在替补席上。我会为此感到自豪.我只是不希望他再受到更多的抨击，所以我挺身而出，代替他首发出场。”

    对于飞来说，这是珍贵的一课。

    如何因势导利，把本来完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变成对手的地狱。

    卡特背负了坏名声，还得让出首发，结果他的名声反而变得更差，还需要乔老爷帮他找补。

    于飞对乔老爷表示佩服，并再次对卡特致以深深的鄙视。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马夫·阿尔伯特，杰夫·范甘迪和迈克·弗拉特洛又花了五分钟讨论卡特让首发的事，他们的结论是，这件事有争议真是太愚蠢了，卡特这种忘恩负义的混蛋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

    由于乔丹和卡特的事，于飞初次进入全明星就打上首发的事被人淡忘了。

    随着乔丹以6投0中开局，于飞依靠西部松散的篮板保护连续完成补扣。

    讽刺的是，乔丹的第一分居然是来自于飞。

    连于飞自己都很意外。

    当于飞抓住防守篮板，看见前场有人时，就传了。

    球出手后，他才发现那是乔丹。

    “失误了！”

    乔丹上篮得分。

    范甘迪幽默地说：“NBA最正确的两人组终于有了一次合作！”

    说得很好，范甘迪再说几句，于飞就要用篮球把他的嘴巴堵住了。

    除了是自己的第一场全明星赛以外，于飞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乔丹的最后一场全明星赛的背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半场结束后，于飞拿到16分6篮板2助攻，现场开始布置舞台。

    流行天后玛利亚·凯莉将为乔丹高歌一曲。

    但是，当于飞看见身材丰满的凯莉穿着乔丹的球衣（奇才）站在四面小屏幕前面——四面小屏幕开始播放乔丹的致敬视频——现场响起《Hero》的前奏，凯莉开始吟唱，可胸前的大兔子几乎要从球衣里跳出来时，他不确定还有人会认真听歌。

    好笑的是，ABC在歌曲开始时将镜头对准于飞。

    那时，于飞正在遥测凯莉的罩杯，然后，镜头便来到乔丹身上。

    听着这首感人的爱情歌曲，乔丹好似沉浸在往事里，眼神涣散，眼角竟有泪光。

    凯莉唱完歌后，又客串了DJ，现场放起公牛王朝时期的经典开场介绍曲《天空之眼》，乔丹被呼唤上台。

    乔丹从凯莉手上接过话筒，现场的欢呼声让他的演讲推迟了90秒。

    这就是让卡特让出首发的“世界人民”。

    欢呼是刺耳的，就像这个世界在大声呐喊“我依然爱你”，乔丹曾拥有最好的结束方式，但他亲自破坏了它。

    如今站在这里，乔丹百感交集，他曾想过自己会如何离开，但不是这样。

    “我要感谢你们———我的队友、我的对手和所有的球迷。我还要感谢我的家人这么长时间来对我的支持，支持我在球场上实现自己的梦。我很放心，我已经把篮球交到了更为出色的人手里。我从‘J博士’、‘魔术师’约翰逊、‘大鸟’伯德和其他前辈手中接过了 NBA的接力棒，在这里，在全明星的赛场上，我把这个接力棒再传下去。我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现在，我可以回家好好享受篮球比赛给我带来的安宁和宽慰了。”

    于飞见过生涯末期的詹姆斯，现在又亲历了奇才乔丹，他很难说哪个更体面。非要说一个，那还是詹姆斯。起码前者直到他穿越前还有竞争力，奇才时期的乔丹只剩下一个名头了。

    但不管怎么看，这两种晚年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如果让他选择，他更想要1998年的乔丹，如果不行，2016年的邓肯也能接受。

    应该离开的时候不肯离开，让自己的英名白白受损，这是不可接受的。

    下半场，于飞基本没有表现机会，因为比赛越来越像乔丹的秀。直到最后一刻，乔丹在马里昂头上命中绝杀，看起来要在自己的最后一届全明星赛上捧起AMVP，然后，科比用仅剩的时间造成小奥尼尔的三分犯规，把比赛拖入加时。西部明星队在加时赛中获胜，加内特捧起AMVP奖杯。

    “恭喜KG！”于飞笑容灿烂地对记者说，“他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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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