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归一教来人

    一名小宦官双手捧着奏折，一路迈着小碎步小跑着来到曹敬忠身前，将奏折交给曹敬忠。

    曹敬忠没看，而是如那小宦官一般，双手捧着奏折走上玉阶，把奏折呈给姬桓。

    姬桓皱眉打开奏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陛下，发生了何事？”从上朝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宰相姜嵩躬身问道。

    姬桓没有说话，将奏折递给曹敬忠，示意他将奏折传阅百官。

    “章州踏江王力斩章州章州讨贼将军，并在章州响应叛贼张玉清号召，杀官均田！？”随着奏折内容的不断传阅，朝天殿上不时响起一阵惊呼，并引起小范围骚动。

    “陛下，据臣所知，那踏江王虽是张玉清弟子，但论实力，也不过化境，千军万马之中，阵斩讨贼将军，这……怎么可能？”

    朝堂上为何一直不把这些东州之外的反贼当回事？

    一来都是乌合之众，精兵数百便能追着对方几万人跑。

    二来那些所谓的督帅实力有限，最多也就化境，而各地负责讨伐反贼的将领，至少得是化境巅峰，少数还是六品无漏境。

    而被阵斩的这位讨贼将军，就是一名无漏境武者！

    六品和七品无论在哪一家，都是一道分水岭，能达到六品境界的武将，哪一个不是万人敌，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被斩杀？

    “诸位大人，还不止这些！继续往下看！”曹敬忠沉声道。

    若只是一例，其实没什么要紧，但根据这份奏章所述，那些从归一教独立出来的反贼，最近一段时间修为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不止如此，这些人一改往日作风，开始学着东州张玉清给百姓均田。

    要知道，在往日里，这些反贼犹如流寇，只知裹挟百姓向前，丝毫不顾及百姓死活，比之山贼流寇还有不如，对百姓来说，自然是灾难，但对很多人来说，百姓越难，他们过的就越滋润。

    别的不说，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卖田卖地卖儿女老婆来维持生计，而真正的世家大族，不但有着坚固的坞堡庇护家人，还有足够的高手护卫家中产业，反贼啃不动，自然也不会硬啃。

    如此一来，这场归一教发动的叛乱自然也就成了世家大族的盛宴。

    然而如今这些反贼突然实力暴涨，还搞起了东州那一套，这可就真正触碰到世家大族的利益了！

    “这是吞食气运之法！张玉清竟将此法传扬了出去！”太师张甚皱眉道。

    “陛下，这些反贼虽不比张玉清，但若照这般发展下去，这些反贼将会短时间内成就六品乃至五品高手，到那时，就算朝廷灭了张玉清，这江山怕也彻底乱了！”姜嵩沉默片刻后，对着姬桓一礼道：“请陛下早做圣裁！”

    “请陛下早做圣裁！”

    “请陛下早做圣裁！”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请命，就连以曹敬忠为首的宦官，这次也保持了缄默，他们知道，这帮大人们现在是要玩儿命了！

    张玉清能有如今的修为，可不只是靠着吞食气运，他本身就是天赋极佳的修道者，在接触气运之前，已经快到五品了。

    而如今这些出头的反贼没有张玉清的底蕴，自然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张玉清，但六品、五品的实力，在地方上也绝对算得上一方豪强了，就算世家大族的坞堡也很难挡住这些人的进攻！

    这也是这些公卿们突然如此激进，逼着姬桓下决定的原因。

    至于东州……所有人都知道张玉清的死是时间问题，跟自家家业比起来，让张玉清再蹦跶些时日又如何？

    姬桓看着这满朝公卿，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神色却分外严肃的点点头：“此事动摇我大乾根基，确实刻不容缓，便依谢卿之言，自即日起，各方太守有募兵之权，全力讨贼，另九州各设监察御史一人，有监察军政之权！”

    太守有募兵之权，眼下确实可以解决朝廷的财政困局，但同样，太守获得兵权后，朝廷的掌控力会下降。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姬桓的让步，这监察御史是非设不可了，而对朝堂文武百官而言，也不希望地方脱离自己的控制，这监察御史之职确实该设，但由谁来担任就是下一轮博弈的重点了。

    “陛下，奴婢愿意领一州监察御史，为陛下分忧！”曹敬忠突然出列，躬身道。

    谢尧等人闻言，面色微变，如果御使之位，皆由宦官担任，那他们也别玩儿了。

    “陛下，臣举一人，可为御使！”谢尧出列，躬身道。

    “陛下，所谓举贤不避亲，臣家中有一俊杰，可堪此任！”

    “陛下……”

    “够了！”姬桓示意一旁大太监敲响金钟道：“监察御史之事，由朕亲自任命，诸位爱卿就莫要掺和了！姜嵩，立刻拟好诏书后，下发各地，不得有误！”

    他已经退了一步，这种关键的位置怎能再让，这个位置，绝不可能当做政治筹码来用，需是心腹之人才可。

    “臣，领旨！”姜嵩踏前一步，对着姬桓一拜道。

    百官等着姬桓离开后，方才三五成群的向朝天殿外走去。

    “相国，陛下这明显是要任用宦官做那监察御史，刚才为何不阻止陛下？”离了朝天殿，几名官员追上了姜嵩，疑惑道。

    “陛下这次等于是被我等逼迫着放出军权，若再逼陛下将监察御史的位置也放下来，就有些过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扫平乱反贼，倘若我等一直与陛下僵持不下，这事情何时才能落实？”姜嵩笑着摇了摇头。

    除非姬桓傻了才会将监察御史一并交给百官，那不是自己人看自己人吗？

    姜嵩是姬桓还未成为储君之前投奔的姬桓，跟着这位天子一路走来，看着他一步步从青涩走到如今这一步，到如今姬桓的帝王之术已经炉火纯青，姜嵩很清楚这位陛下的底线，是以没有跟着百官一起瞎掺和。

    他能做到宰相之位，以寒门之身入朝局将一个个政敌斗倒，凭借的可不只是从龙之功。

    “眼下大乾烽烟遍地，诸位还是将更多心思放在治国上，莫要想这许多事情，只是一个御使而已，莫要太过在意。”

    “相国所言甚是。”几人相视一眼，无奈的跟在姜嵩身边，与谢尧等朝廷大员打过招呼，各自离开。

    下方兵权给太守的诏书很快就下达了，在这件事上，朝廷展现出非同一般的执行力，只是短短三天时间，消息便传向各州，张玉清能通过官印跟各州弟子远距离通讯，朝廷这边自然也不缺类似手段。

    天下局势也在这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改变。

    ……

    云州，上阳，三河。

    “听说那杨傲是陆师弟麾下第一大将，化境巅峰武夫，不知实力如何？”

    一名俊逸青年抬头看着眼前的城池，扭头看向身旁铁塔般的汉子：“霍师兄，你也是武夫，且与他见过，此人实力如何？”

    “很强！”铁塔般的汉子正是当日与张沅柔同来寻找郭昌的霍战，闻言闷声道。

    “能得师兄这般评价，想来是不差的。”俊逸青年笑道：“不过如今应该非师兄对手了，这上阳郡在小师弟的治理下虽然不错，但气运终归比不得东州，应该还未突破无漏境。”

    “奇怪，义父好端端的让咱们来上阳跟着小师弟学习？学什么？上次分别前，我记得他才先天没多久。”张沅柔仰起雪白的脖颈灌了口酒，不满的嘟囔道。

    “学什么？你这一路走来没看到吗？”同行四人中，最为年长的中年男子瞥了张沅柔一眼道：“上阳气运不及东州，是因此地只有一郡，无论人口还是疆域，都远不及东州，但这一路走来，上阳郡的百姓是何面貌，师妹难道一点没看到。”

    “看到啦，是不错，但让我学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是个道士！”张沅柔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轰~”

    就在四人说话之际，城中突然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无漏！？”俊逸青年抬头看向城中，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看来师弟手下这位头号大将的实力，超出我等预料了！”

    “先天手下的无漏境，啧~小师弟行不行啊？”张沅柔无力吐槽道，她承认陆玄手腕极强，但一个先天，手下却是六品无漏境，人家怎么可能还甘心跟你？

    不会出事吧？

    “想这些有何用？去看看！”俊逸青年眼中闪烁着几分兴奋，催促道。

    “站住，尔等何人？”四人刚要进城，就被守城义军拦住，皱眉打量着这四个装扮古怪的外来人，一个酒蒙子女道士，一个体态魁梧的武夫，一个中年儒生，还有一个样貌俊朗的公子，最重要是四人走在一起，看不出以谁为主，这就让这个组合显得奇怪起来。

    “归一教，天师弟子，奉师命前来见陆督帅，去通传吧！”张沅柔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诸位稍等！”守城将士面色一变，不敢怠慢，连忙前去通知杨傲……

    (本章完)